拉萨的流量、生态与布达拉宫：一座旅游城市的众生相
网红阿黛与流量为王
继续IPO梦。
继续敷衍。
逛完布达拉宫广场，准备去吃饭。
我们五人里有一个领队，沉默，负责线路、头车、对讲播报。
大哥是总管。
负责所有吃住门票。
在逛布达拉宫时，孟哥提议，要去找网红餐厅，有跳舞的，能看到布达拉宫，很牛逼，上次他来体验过。
我跟他讲，能看到布达拉宫的饭店有无数，N多N多。
因为布达拉宫属于制高点。
类似巴黎的铁塔。
站在巴黎远处的山顶看铁塔，就是鹤立鸡群。
所以，在巴黎，随处都是能看到铁塔的餐厅。
孟哥说，现在最火的是阿黛。
要不，咱去看阿黛演出吧。
于是，委托大哥联系。
大哥接着团了一个套餐，然后想打电话留座，结果电话压根打不通……
等我们步行前往时，发现，电梯都要抢。
全是冲着网红们去的。
要看这个拥挤程度，比布达拉宫还火。
布达拉宫广场上的游客可是稀稀拉拉，没多少，毕竟这不是旺季。
上楼后。
正好赶上阿黛在唱歌。
现场氛围超级好，跟大明星似的。
没有桌，我们只能站在外围看，外围有围墙看不到，可能是延伸出了新的产业，围墙下面有排椅，供客人踩着看的。
我们这群人，就是踩着看的。
阿黛唱完。
我们就决定走。
在这里吃饭，若是一顿600元，那么550元是给阿黛的。
50元是饭钱。
我们决定走的时候，发现，紧挨着的一个餐厅，一个人都没有。
也许这家餐厅做的更好吃。
对不起，你没有网红，就不行。
流量为王。
下楼时，我们几个人开心的不得了，感觉白嫖了阿黛，关键是，阿黛还朝我们几个挥手了，拍了视频后，播放量还很高，昨晚我看了一下，我抖音上有2万多。
阿黛本人的账号没多少粉丝，几万。
但是，她的火不是来源于她自己，而是传销式，每个人就是为了去拍她的，拍了接着发抖音……
我的视频下面也有N多人问餐厅位置。
孟哥说，旁边这家餐厅老板的出发点就错了，他的想法是大家都在那排队吃饭，那么溢出来的流量可以被他们接收，其实这是不可能的，要么听阿黛唱歌，要么就去吃别的了，不可能在这个位置吃饭，这就不是吃饭的地方，这个老板要想也火起来，就不断的签约小网红，人家有大的，咱有小的，小的也随时会成大的。
布达拉宫旁边，你竟然想做纯餐饮？
这就不是吃饭的地方。
这就如同以前新泰、莱芜那边流行喝花酒，小姑娘在房间里搞表演，老板收费的方式都在餐单里，在外面可能吃这么一桌只需要100元，在这里就需要800元，其中750元是表演的费用，那50元才是饭钱，去那里哪有吃饭的，菜上来大家一筷子也不夹，整个房间都是尿骚味。
川渝河南人的迁徙脉络
从阿黛那个餐厅出来，我们接着打车去西藏大学旁边的一家羊肉店，应该在整个拉萨评分数一数二，价格也是，我们这群队友对吃住的原则就是有连锁吃连锁，没有连锁选最贵的，沿途我们途经N多不知名的县城，会系统的筛选，县政府指定招待在哪里？最贵的是哪一家？评分最高的是哪一家？
拉萨是省会，那么吃饭住宿肯定全是连锁。
我们打的那个车，开头的是个大叔，最初我以为他是河南的，因为河南人在这边干出租车的特别多，全国范围内，若说外延能力最强的省份非福建莫属，全球都是福建人，其次就是四川人，国内有人的地方就有川菜馆，我们沿途吃的住的很多都是四川人，我哥他们做水电勘探，算是这个领域的先知先觉者，例如前两年炒水电概念时，他们这些勘探人几年前就知道了，但是他们也不可能提前布局，因为不知道国家会哪天宣布开干，就如同烟台到大连的跨海大桥或隧道，你知道未来可能会修，但是是五年后还是五十年后？没人知道。
还有一个群体也很敏锐，就是四川的饭店与洗脚房，他们跟着水电人在走。
当国家宣布墨脱水电项目时，N多人跑到墨脱去租房子。
结果发现，四川人早在那驻扎一两年了。
另外一个省份，就是河南。
新疆、西藏，到处是河南人，我前面写的干租车业务的大宝，他说是因为2016年看了我一篇文章才去西藏的，这个呢，我觉得要打个问号，更大可能是，他有老乡在西藏干租车业务……
这就如同昨天我采访在布达拉宫卖手链的小姑娘，我问她怎么来的？
跟着亲戚来的。
她们很有职业道德，譬如给红包不要，给现金不要，只要求你买东西，帮你拍照也不要钱。
另外，她们分工明确，全是一对一。
只要有人提前上了，你就不能再围上去了。
我跟小姑娘讲，我不会买的，你可以去找那个老板，他会买，我的意思是让她去找孟哥，孟哥喜欢这些，孟哥有点类似什么性格呢？
去KTV给姑娘们发现金的类型。
孟哥说，上次进藏，一群藏族人卖手串，他坐在车里，让他们排成队，挨着过来推销，他一一砍价，一会他就买了几千元的。
买的蜜蜡，到了房间里，一烧，塑料的。
小姑娘跟我讲，只要别人占领了，就不能过去推销了，会吵架的。
这是行规。
这是不是与她们的信仰有关？
藏传佛教的祈福，不是为自己，而是为众生，譬如大昭寺那里磕长头，不是为自己磕的，是为你我磕的。
布达拉宫周边的三大生态
这次，我发现很多外国人在拍摄。
我们真的是越来越开放了，当年我们进藏的时候，别说外国人了，港澳台都很麻烦，这一路，我发现只有未开发区域才会提示外国人不得入内。
常规线路，基本完全开放了。
路上很多外国人。
布达拉宫一圈，寄生着三大群体。
A，卖手串的，换零钱的。
B，搞摄影服务的，尤其是穿藏装的，前面我写过一个观点，每个老女人内心深处都觉得自己是小姑娘，譬如我在平遥古城拍的那些古装小姐姐，平均年龄要50岁+，其实很丑很丑，她们自己不觉得。拍摄藏装的这些，我觉得多数年龄也比我大，女人时刻都会忘记自己年龄。
C，卖惨乞讨的，尤其是从布达拉宫出来后，缺胳膊少腿的，密密麻麻。
当地朋友跟我们讲，有关部门过段时间就清理一下，但是他们很快又来了，拿他们没办法……
因为内地游客对这些东西有免疫力了。
见多了。
根本不当回事。
反而是藏族人，他们基因里被刻满了施舍……
就是说，这些从内地来的职业乞讨人，瞄准的目标不是游客，而是藏族人，对于藏族人而言，布达拉宫与大昭寺就是他们的耶路撒冷，看一个细节就行了，布达拉宫与大昭寺对藏族人是完全的OPEN模式，全开放，为什么A线很难约到，因为A线就是为藏族人与旅行团准备的。
各有各的生态。
相互救赎。
乞讨者，赚到了钱。
施舍者，内心平静。
大宝跟我们讲，咱汉人去牧民家买牛羊，他们不卖，他们会定期放生。
有意思不？
羊肉店里的明星与活佛旧事
晚饭，我们吃的羊肉，大哥团了一个套餐，然后又加了几盘肉。
沉默问我，你看，那个戴帽子的大哥，像不像XX，跑男的那个？
我说，我不认识啊。
他说，我过去问问。
他过去问了……
不是。
但是，万一是呢？
就能一起合影了，这就如同当时我们在万豪遇到了成龙，他们都上去合影攀谈了，只有我内向，没好意思。
保安大哥在旁边跟我讲，你看，大哥就是大哥，多亲民。
还有2013年进藏，我们遇到了甲纳巴活佛，红教的教主，570车队，16个助手服务，酒店都要临时装修，当时导演于一跟我一个房间，他跟我讲，活佛跟咱住同一个酒店，咱去找他去。
我不敢。
他敢。
于是，我得以0距离采访了活佛。
沉默过去打完招呼，发现不是。
不是也不要紧，对方反而很开心，我草，原来我长的这么像明星？
我跟着他们这群成功的创业者，发现他们极少的内耗，尤其是孟哥，我发现就没有他搞不到的女人，几句话就能勾搭上，我就调侃他，大宝要是有你十分之一的本事，也不至于见了一面没睡觉就给人家转了40万……
用孟哥的话来讲，40万？怎么不谈40个？
布达拉宫没约上，大昭寺也没约上。
大家的意思是看不看无所谓，咱继续赶路就行。
原本我跟大哥讲过，若是约不上布达拉宫，就退而求其次，去看西藏博物馆，这也是我们到每个省会的必打卡项目，这就是一个省的历史书。
大哥说这个票可以约。
晚饭时，我问大家谁没去过大昭寺与布达拉宫。
鹏哥与孟哥没有。
我说，那咱明天不再赶路了，既然来一次，必须把这两个打卡。
孟哥说，没有黄牛搞不定的事。
我们下午在布达拉宫广场溜达时，加过一个黄牛的微信，吃饭时，大哥说了黄牛的价格……
我问了一句，他是能直接出票呢，还是也是去抢？
他说，也是去抢。
我说，那何必需要他们，咱自己就是了。
接着，现场一试，我们抢到了中午12点的……
次日约定，不需要早起了，10点多集合就可以了，大家可以畅饮，很巧的是，隔壁桌也是山东的，来自青岛，其中一个很像干部，感觉级别还不低，另外两个则像农村来的父子俩，有没有可能是来找活的？感觉小伙子有点木讷。
很像当年我爹带我大姐去我四姨夫家。
饭毕。
孟哥问我，去洗脚不？
我问，正规的不？
他说，肯定的。
结果？
要排队，而且至少半小时……
拉萨这样的旅游城市，只要是服务行业，干什么都赚钱，到西藏发展就跟到国外打工差不多，我们打的那辆出租车，他是陕西人，来拉萨5年了，他都没开通滴滴，因为在拉萨，光招手的客人都拉不完，根本不缺活。
这一点，我们已经领教过多次了，在外面打出租车要抢。
出藏线路之争：为什么选109
次日，我们八点多就集合了，在一楼讨论是继续西进还是返程，返程走什么线路，我的提议是走109，因为这是最经典的线路，尤其是他们几个基本都没走过，但是他们刷抖音刷的，都觉得109不能走，说超级烂。
我谈了几个观点：
第一，我们是来越野的，都是无人区的标准准备的，我带着六条轮胎，沉默连电焊机与风炮都带着。
无人区我们都可以搞，何况是一条国道，再烂能烂过无人区吗？
第二，不要听自媒体怎么说，我以前跟着户外人爬山时，发现一看攻略就吓死人，其实每次爬完又都觉得太简单，根源是什么？
攻略帖多是小白写的。
109也是如此。
大货车都能跑，我们越野车不能跑？何况109有个特点，随时可以跑下道。
第三，你来一次，总要看看可可西里与藏羚羊吧？
我们是来干什么的？
来越野的。
听着烂路应该兴奋的嗷嗷的才对。
我跟着穿越无人区那群车友，哪怕有好路他们也要跑下道，若是为了跑好路，在山东高速使劲跑就行了，何必来这里？
最关键的一点，109反而是最安全的，因为整个109是修在一个平面上的，没有悬崖。
沉默、孟哥支持。
鹏哥的原则是听大家的，安全就好。
大哥一直在刷抖音，说路很烂。
请向导与藏族导游的讲述
10点，我们开始步行去布达拉宫，约了个向导，最初在门口，导游说50元一位讲解，我们说可以，进去以后才发现，要拼团，要等待。
大家就提议，咱不能跟他们一个团，一是等人太麻烦，二是咱没法互动，于是就问带队的导游，能否给我们五人配一个？
同意，一共400元。
无所谓。
这也是我的经验之一，就是我们请的向导，一定不是拿来给我们讲课的，而是被我们提问的。
另外，只要是参观与文化有关的，一定要请向导。
提前做好功课，多问。
我们几个，都是提问达人，尤其是孟哥与大哥，几乎就没让导游讲解，全程都在不断的提问……
我上次来布达拉宫是2012年，当时线路比较长，蝉禅找了一个向导是给CCTV做纪录片顾问的，那家伙讲的很野，因为他不是职业导游，又是讲给我们一群阈值相对比较高的队员，从而什么都敢讲。
孟哥先采访了这个导游关于天葬的一些问题。
导游是藏族姑娘。
她的说法汇总如下：
A，她老家的人，99%都选择天葬或水葬，水葬也是切割，为什么藏族人不吃鱼，就是这个原因。
过去水葬更多一些，因为上山比较难。
B，城镇化群体，政策引导火化，整体大方向是先市区后城镇然后乡村，最终肯定是全体火葬，看内地殡葬政策就行了，我小时候人都是直接下葬，后来全火化，再后来不让用棺材了，现在我们那边更前卫了，直接类似国外的公墓，一人一个一尺大的水泥坑。
之所以没有跟中原地区一般一刀切，核心是考虑到少数民族信仰问题。
C，随着管理教育教材的普及，整个西藏都在中原化，他们村落里一些读过书的家庭，就能主动接受火化，过去他们只有一个选项就是水葬或天葬，现在一些觉悟高的家庭已经主动选择火葬了。
譬如她，念过书，她的汉语非常好，一些很小众的词语也知道，这些日子，尤其是我们穿越一些兔子不拉屎的深度牧区时，发现这里的孩子已经很像我小时候了，学校标语，红领巾，支教的老师……
今天写的不用心，因为走国道109太颠了，写一段跳一下，就写这么多。